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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的多数同学一样

  “清华一哥”,法学学士、金融硕士、新闻博士,清华名人访谈御用主持……从一出现在公众视野,梁植仿佛就已自带光环。如今,梁植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演员。

  在当下央视一套热播的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献礼剧《启航》中,他饰演年轻实干又有些刺头的民营企业家邓耀北。同期还在拍摄康洪雷导演的年代剧《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为贴近角色,他全程飚南京话,说到兴起,采访过程中还来了一段现场即兴,简直无轨切换。而在一场马戏里,他从马上掉落,断了几根肋骨,至今还未痊愈。

  演戏之余,梁植也在搞创作,两个本子,一个关于法律,一个关于医疗,也都与自己此前的积淀密不可分,而这也被梁植认为是自己最接近梦想的时刻。

  在东二环附近的一间咖啡厅,梁植裹着深色羽绒服,一顶鸭舌帽盖住了半边脸,但麻辣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寒暄中,他自言,身体恢复期间,胖了近四十斤。不过,褪去舞台上神采奕奕的想象,现在的梁植,似乎更享受那种沉静的创作者状态。

  因为“嗓门大”,梁植从三年级起主持每周的升旗仪式,初中进入声乐艺术特长班学习,高中担任校电视台台长。值得一炫的是,高二到高三,他用半年时间自编、自导了一部英语对白电影《一般无贼》,演员就是身边同学,拍摄期间向母亲借了2000元作为投资,最后还收回了3500元。

  这次“触电”的尝试,激发了梁植对电影导演的美好想象。高考时,他想考北京电影学院,但遭到母亲反对,“当时矛盾闹得挺大,最后还是屈服了,清华读书之后就再也没想过这个事”。

  大四临近毕业,梁植获得国际商事模拟仲裁庭辩论赛总决赛最佳辩护律师,邮箱里也都是各大顶尖律所发来的工作邀请,他热爱那时在法律援助中心做志愿者的日子,“给无罪的人脱罪,给打不起官司的人提供免费服务,挺有成就感”。

  但梁植最终选择了继续读书,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他读的是清华经管金融系的研究生。“当时不是说对这些offer不动心,而是没有做好去外面工作的准备。”梁植说。

  研一的一次偶然机会,本来打算去香港投行实习的梁植在老师的鼓励下,参加了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大赛,获得铜奖,他是这次比赛全国五强中唯一的非在职主持人,也是五强中最年轻的一位。

  “意外”的好成绩,再次引发梁植继续深造的想法,“当时就很明确地知道我要留在学校接着读书,想要投身艺术工作,就要让自己更丰富。”在2011年的一次采访中,梁植就曾透露过对导演工作的向往。

  “我从不幻想谁会因为主持人的一句话,而改变一生。而导演则可以通过自己的作品,更加深刻地与观众交流自己的思想。”梁植这样解释主持人与导演两个职业在自己心中的区别。

  2013年,影视传播学在读博士梁植在经过近一年半的准备与表演训练后主演了清华原创话剧《马兰花开》。该剧讲述了“两弹元勋”邓稼先为祖国核武器事业呕心沥血,忘我奋斗的不凡人生。梁植不仅演完了邓老从14岁到62岁波澜壮阔的一生,还因此角色获得第四届北京大学生戏剧节最佳男演员奖。

  “这是我距离表演最近的时候。”梁植直言,在那之前,一秒钟都没想过自己能当演员,但这条路似乎也是“注定”的。

  如果说《马兰花开》第一次让梁植意识到自己可以演,那么“《我是演说家》让我更加体会到,讲故事原来能够对那么多人有影响。”

  时至今日,让梁植最看重的头衔之一是2015年初获得的《我是演说家》全国总冠军。提及于此,他眼里依然带着光:“倒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因为几个演讲覆盖面很大,那时候节目几乎没有任何宣发和营销,全是自来水,好几篇(演讲的播放量)都是过亿的、有两篇是超过2亿的。”

  在这些演讲中,他谈制造兴邦,劝慰大家踏实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讲中美“文化战争”,鼓励国民用语言的力量捍卫中华文化,保护中国文化形象;他更深情怀念偶像邓稼先:“我对邓稼先的崇拜是因为两个字,纯粹。一个愿意胸怀天下,愿意为大爱舍小爱,愿意不在乎自己分毫,只想着别让那些国家把我们落得太远了的纯粹。”

  他还在该节目第二季返场,向全国观众介绍了一位守候烈士墓园、守候战友尊严的抗战老兵欧兴田。节目播出,很多人感动,或前去探望,或给陵园捐钱。那年春节,欧兴田老人还给梁植打了一通电话,以示感谢。“在他生命的最后半年,我用我的工作尽了我的一份心”,这是让梁植至今颇为自豪的一件事,“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谈到兴起,他还向麻辣鱼讲述了节目之外的插曲。或许源于骨子里固守的“正统”,在刚接触节目导演组时,两方因为演讲内容出现过分歧。梁植第一次给导演讲邓稼先的故事,对方犹豫了,“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很多事让大家笑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让大家笑的。我说你要是觉得我这个题材不好,咱们就算了。”

  基于这种“表达”身份,之后他相继在一些影视剧中谋得角色。王小列导演的《新围城》就是其中之一,因此也有了后来《启航》里的角色。在别人的故事里作为参与者、讲述者的同时,梁植正筹备自己创作的关于法律和医疗题材的新戏,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最美好的结合”。

  “我学的是法律,给别人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去实现正义,这个很重要。如果通过我的作品让更多人去相信规则,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梁植低声说着,但每个字都感觉很重。

  他继续说道,“我的作品希望呼唤更多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以及对自己的相信”。他以康洪雷导演的《士兵突击》作比,“就是让很多人去理解一份事业、一份梦想,知道这个事业有什么意义,也让已经在其中的人相信自己的职业”。

  于自己而言,“如果未来能有一些人是因为看了我写的戏,看了我演的戏,而愿意去做律师,愿意去做检察官,愿意相信正义,那我这个事就做得值”。

  总结当下,梁植自称“双核并走”。在他看来,做编剧写自己的戏也好,或者做演员完成这个故事和人物的表达,未来的目标就是做一个在影视方面讲故事的人。

  梁植向麻辣鱼透露,他正在写的关于法律题材的这部戏,是基于国内发生的很多真实事件,“法律面前真相重要还是程序重要?在法庭上如何接近真相?实现正义是否意味着可以牺牲一切?”他把这些一个个较为沉重的命题,比喻为甜蜜蛋糕之外的健身餐,“也许没那么好吃,但营养结构均衡”。

  另一个医疗题材的戏,也是源于身边朋友的触发。他希望大家看到现今医疗工作者的状态,讲述医患两边的难,让他们在互相理解的基础上继续往前走。

  作为影视工作者,梁植表示,通过从主持人转向影视的实践更加感受到,表达很重要。“我们相当于手里有一个扬声器,你有话筒的时候要讲什么,应该对得起这个话筒、更要对得起大家听你讲话付出的时间。”

  在梁植的理想计划中,这两部戏要在2020年之后才能与大家见面,如果一切顺利,最快的一部应该会在今年底开拍。

  不知是出于“让国家相信真理”的自觉,还是而立之年时不我待的紧迫,梁植也丝毫不掩饰他现在的焦虑,他直言对现今的自己“很不满意”,甚至用到了“糟糕”二字——“作为一个表达者,如果没有作品,难道还不糟糕?”

  他进一步解释,从2015年影响了一些人的《我是演说家》以及替抗战老兵欧兴田发声,大家对自己的认知到现在似乎并没有更新,甚至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也有业界前辈劝慰他,还是应该坚守主持阵地。“每次听到这个话我心里也会敲鼓,但一转念还是觉得,我就做我现在正在做的工作,挺好。”在他的认知中,能打动人心的作品就是自己的阵地。他也坦言,目前还证明不了自己就多么擅长创作,这需要作品说话,“但就是喜欢,没办法”。

  如果没有参加那年的央视主持人大赛,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如果有一个平行宇宙,他或许现在就在北京、香港或者美国的某家投行或律所,像他的多数同学一样。但现实没有如果,梁植说,认真活在当下,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真的挺好。

  正值而立之年的梁植,却有着难得的老成和稳妥,这或与他多年的主持经历不无关系。

  与某些“卖肾换苹果”的年轻人不同,这个与影娱工作密切相关的年轻人所用的手机,却极其简单,常用的APP不多,两页翻完。

  “我一点也不新潮,也不觉得自己年轻。”据他介绍,现在还习惯揣着现金出门,去年支付宝仅仅用了12块钱。

  “其实我是一个比看起来沉重得多的人,心理认知特别老,非常老。”梁植再次强调说。

  他没有经纪人,更枉谈宣传意识。“你说我想不想让别人认可,觉得我好?我肯定想,但是回过头来一想,好多事情不爱干。”

  回顾之前的职业道路,自由而“任性”。如今想来,每次选择的关键路口,对他来说,钱都不是最有吸引力的因素,当然也是对生存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客观来说,随着年龄增长,慢慢你也觉得会有更多的责任,其实很多事情很重要。”

  梁植表示,自己其实倒不怎么受外界的影响,主要是在心里“打架”,不能接受“自己在过去三年当中的原地踏步,甚至退步”。

  “自己把自己拽到一个角落,揍一顿,鼻青脸肿。所以,这种对自己的不满意就会时刻侵蚀着内心,也让整个人感觉很疲惫。”他用“和解”一词给自己寄予希冀。

  “我现在生活太缺乏乐趣了,除了工作,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讲故事,想这个戏这个人物怎么演,几乎没有生活。所以我也想今后不要再太折磨自己,得给自己找乐,这就是为什么最近老谈起平行宇宙。”梁植也时常思考,为何总是要逆风往上跑,把自己搞得很辛苦。

  “《马兰花开》饰演邓稼先和讲述老兵欧兴田这两件事,比我拿的任何奖和任何其他事情带来成就感要大很多很多。”所以他还是锁不住心里那头猛虎欲出的“欲望”,“未来我会劝自己更专注,并且在自己喜欢的工作上更聚焦。”

  又一个春节即将来临,让梁植颇感触动的是,之前做法律援助时帮助过的人还会给他发信息表示感谢,“他们叫我梁律师”。他一边翻着手机,一边随口说道,好像瞬间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