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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蕴华从1960年就开始了单弦的学习

  张蕴华说,“现在这个非遗项目叫单弦牌子曲(含岔曲),如果从历史渊源来说,其实这项目应该叫岔曲(含单弦牌子曲)。”如今,单弦已经成为国家级非遗,每年都有一定的表演,张蕴华说,“我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就是因为我真的爱这个。

  曲艺作为一种深受百姓喜爱的艺术门类,至今在中国仍有上百曲种活跃在民间。其中有一种和别的曲种不同,起源于满族八旗子弟日常娱乐的曲种,那就是岔曲。岔曲赋有浓厚的北京地域色彩。在岔曲鼎盛的时期,几乎所有的旗人都会唱上一两句。身为满族人的张蕴华从小就学习岔曲,2008年,单弦牌子曲(含岔曲)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成功申报,张蕴华也成为这个项目的传承人。

  岔曲是一种比较古老的曲艺形式,在明末清初就形成。相传是八旗中一位叫宝小槎的小官最早演唱的。所以有一种岔曲起源的说法就是“槎”和“岔”谐音,所以取名为“岔曲”。张蕴华说,“宝小槎是一个不大的小官,这个人的特点就是嗓子好,他编了这么个曲子,但是并没有现在这么复杂,最开始的演出非常简单。”

  岔曲和西河大鼓、京韵大鼓的区别就是,它不是一种营生,是八旗子弟的一种娱乐。所以在古代,单弦是贵族艺术。到了乾隆年间,岔曲发展到了鼎盛时期,“乾隆皇帝听说好多臣子都在唱,就叫人来给自己唱唱,乾隆一听也喜欢。但是这些八旗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能随便在堂会里演出,都是背着皇上唱。乾隆皇帝就给他们发龙票,只有有龙票的人才能去民间演出,但是不能收钱,只能作为娱乐。”而此时,汉族的百姓已经有以此为生的了。

  张蕴华告诉记者,“虽然是娱乐,但不是咱们现在想的那种业余,他们玩的比专业的还专业。当时那些旗人花很多的钱,请老师、请乐队,出资来展示自己的艺术,叫舍财卖脸。”岔曲的每个段的唱段都是一首美丽的诗,因为岔曲的词都是八旗里面非常有文采的人来写,每个字都是非常讲究的。

  清王朝逐渐衰落以后,好多在岔曲上下了很大工夫的八旗子弟就下海了,以此为生,“从光绪年间就已经有八旗的人下海了,谭派单弦的创始人谭凤元就是旗人”。

  “只要好的演唱,马上就能把你带入北京地域文化的感觉。”岔曲是满族人的娱乐形式,但又结合了汉族文化,吸纳了北京的语言、语音、音律,非常受北京人以及北方一带人的喜爱。“稍微年龄大点的北京人都特别爱听,我的哥哥特别喜欢,哪有演出就非要去,我唱了这个(岔曲),他就特别骄傲。”

  岔曲也有非常明显的满族旗人的文化特点,从演唱者使用的乐器就可以看出。“八角鼓是典型的旗人乐器,八个角代表八旗,在鼓的七面边框木板中间,均开有海棠花瓣形的透孔,而海棠花也是满族的代表。这七个框面中间用铜钉各穿一对铜制小钹。另一面框板上装有一个小铜环,系以鹅黄色或大红色丝绳花结,下垂两束丝制鹅黄色或大红色长穗为饰,表示谷生两穗,象征丰收。

  张蕴华告诉记者,最早岔曲就是自弹自唱,一个人弹着弦子唱,没有八角鼓。但是后来为了方便表演就改成有伴奏的了,一个人弹弦子,一个人表演。到了现今也有二人操八角鼓演唱的,还有集体演唱的“群曲”形式。

  岔曲有个特点,就是它的词都是描写风花雪月、琴棋书画的,很少有讲故事的。岔曲的篇幅都不长,演唱起来就几分钟的时间,并且对演唱者的唱功要求比较高,慢慢唱的人就少了,后来就发展成为单弦牌子曲。

  单弦牌子曲就加入了情节和人物,“有人物就不能都是一个节奏了,就有快有慢,有喜有悲,之后又吸收了南方的各种曲种的曲牌,最终融合成了现在的单弦。”

  单弦牌子曲是把岔曲分两节,唱前面一段,当曲头,在中间加入各种曲牌,后面一段作为曲尾。发展到后面曲尾就被去掉了,因为慢慢发展就有了适合结尾的曲牌了。

  张蕴华说,“现在这个非遗项目叫单弦牌子曲(含岔曲),如果从历史渊源来说,其实这项目应该叫岔曲(含单弦牌子曲)。”

  张蕴华从1960年就开始了单弦的学习,那一年她仅12岁。“我的父亲是旗人,非常喜欢单弦,从小我就在听,耳朵里灌的都是这个。1960年,几乎全国的文艺团体都在大招生。”

  非常巧的是张蕴华的邻居就是著名单弦大师胡宝军,“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看胡宝军老师教课,12岁那年,院里有个大点的学生要考艺术院团,老师就让我和她一起去考。当时考的是广播说唱团,也就是现在的中广。”

  一个月之后,张蕴华就接到了录取通知。进了院团之后,团里人问张蕴华,“你想学什么呢?”张蕴华指着正在排练单弦的赵玉明(谭派单弦的代表人物)说,“我就学这个”。

  作为传统曲艺,单弦也一样经历了曲折的发展之路,比如“文革”,比如现代流行文化的冲击。

  上世纪80年代初期张蕴华也曾经离开过,曾经有5年的时间投身演戏,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单弦表演上,“80年代中期,恢复曲艺,回来唱单弦,还是觉得这个唱着舒服。演戏是导演指挥你,但是唱这个台上、台下都是你自己支配。”

  如今,单弦已经成为国家级非遗,每年都有一定的表演,张蕴华说,“我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就是因为我真的爱这个。”

  作为非遗项目传承人,肩负着传承和发展的重任,但是今年已经65岁的张蕴华还没有找到心仪的下一代接班人。“不是我不希望找,是真的没有合适的,我做这个传承人我就必须负责,不能糊弄一个就算了。”

  和很多传统曲艺一样,单弦并没有一个火热的市场来支撑这项艺术,成为一个专职的单弦演员,收入甚微,甚至无法养活自己,“我之前收了一个徒弟,不是北京人,学了5年,已经毕业了,大家公认唱的还行,最后还是离开了,因为连房租都付不起。”现在也有一些和张蕴华学习单弦的人,这其中很多都是以玩票形式学的,“他们肯定没有专门学的人下那么多工夫,也没法按照专业要求人家。”

  单弦是一个演员要求比较高的艺术,也许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苦练才能有所成就,但能耐得住寂寞的年轻人少之又少。但无论怎样张蕴华还在坚持着单弦艺术传承,“无论我是不是这个传承人,我都一样在做着这些事儿,而且对于别人来说是工作8小时内做,对于我来说,8小时之内之外都一样。因为这是我一辈子做的事儿。”